前些日子到新竹演藝廳觀看了愛爾蘭踢踏舞劇——「舞王」,我必須說很難有一齣表演讓我看得如此生氣。
其實我對踢踏舞一直都不感興趣,我喜歡一些比較深沈、發人省思的表演。雖然每年都能在電視中看到有關愛爾蘭踢踏舞劇的廣告,票房似乎也一直很棒,但總引不起我的注意。這次會購票主要是因為對舞作中劇情的鋪陳感到興趣,很好奇(也很期待)該舞團會如何將踢踏舞及他們所想要表達的劇情作完美的融合,所以便立即上網選購了兩張票。
那麼,讓我來說說為何我會如此生氣吧。
或許是整齣舞碼的展現方式不如我的預期,在上半場的演出中,就我的觀感而言,我覺得舞蹈跟劇情根本就連接的相當糟糕,劇情的編排其實可以完全拿掉也不會影響演出,並且讓人感到累贅。如果只是要展現舞者的舞技,那麼劇情根本就可以不必,反正兩者間也銜接的不好,甚至可以說是二者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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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舞作來到第三齣「濱海道上(又譯『海濱大道』,Esplanade)」時,我開始折服於保羅泰勒舞團中,舞者的驚人舞技。 一如舞作名稱所示,這齣「濱海道上」之初始即具相當濃厚的美式度假風情。男女舞者輕快愉悅而出,如同在沙灘上肆意奔跑燃燒青春的春風少年。這齣舞作中舞者的肢體動作與臉部表情顯得特別多彩,盡情的跳躍、燦爛的笑靨,是如此歡愉,又如此具有感染力。舞作中使用了相當數量的旋轉與騰躍,當女舞者的圓裙因旋轉而揚起,台下的觀眾就能因此感受到輕快與歡樂。 然而舞作大致上可區分為兩個段落,一是歡愉享樂的白天、一是心魔四起的黑夜。當舞台上的燈光暗下,場景轉換成闃黑而深沈的夜,一束昏黃的光線悄悄地射入舞台,舞者們瞬時褪去白日的歡躍,停止迴旋、停止奔跑,只於夜色中緩步而行。當第一夜到來,男女舞者好似突然摘下了白晝時配戴的歡愉面具,一切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擺脫的糾葛、掙扎與拉扯。我總以為黑夜能讓人誠實,白日時一切的偽裝—不管是多麼地歡愉與放肆—一旦黑夜降臨便會毫不留情地消逝。我說,這是魔。當夜晚來到,人能更清楚而澄澈的看清自己,所有的慾望、不滿、苦痛、哀傷皆會傾巢而出,毫不客氣的化為千萬隻蛀蟲對人的肉身與內心給予無情的啃蝕。當陽光普照,一切的陰鬱與掙扎皆能完美地躲藏在太陽的背後;當陽光隱沒,心魔便如鬼魅般窸窣而至。 黑夜中的舞者掙扎著,所有隱藏的猜忌、角力、爭奪喧然而至。男女間情感的爾虞我詐、光怪陸離無所遁形,沒有人有依歸、沒有人能享有安寧。一旦白晝降臨,曾經有的深沈算計又消逝無影,男女舞者歸於和諧,奔跑再起、歡笑如昔,女舞者翩然迴旋起舞。 第二夜的到來似乎象徵著心靈依歸的漸然覓得,男女舞者不再如第一夜般無依躁動敵對,反倒如行星的運行般漸漸找尋到一種穩定而心安的軌跡,如同茫然無知的人們終在追尋後尋得生命的方向、情感的歸屬。兩兩成對的男女舞者緊緊相依,輕輕地闔上疲憊的雙眼,入眠。不安的心靈,終獲安寧。最後太陽升起,舞者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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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齣舞作是「拜占庭(…Byzantium)」,漸漸的我進入了保羅泰勒舞團的場域。 舞作一開始便響起一陣帶有濃厚宗教風情的音樂,節目單上標明背景音樂是瓦瑞斯的《拜占庭》,這時倒讓我想起了弄蛇人,而舞者就是隨著音樂起舞的眼鏡蛇。 舞作初始無疑是現代的,穿著美國大兵樣的男子與身著火紅比基尼的女子在舞台上款款起舞,或許能說是挑逗,但舞姿卻又顯得莫名扭曲。舞台上情欲同樣流竄,但這種情欲卻是苦痛的、無法解脫的,不再有喜樂,也不再有歡愉。林欣說,扭曲的舞者就像背負著原罪的人們;我說,人都是殘缺的。這種原罪與殘缺,「拜占庭」中展露無疑。 當舞台後方的背景一變,彷若時空瞬時跳入過往。舞台上的美國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四位身著亮面寬大舞衣的舞者,背景轉為一塊黃棕色的四方形板,板上印有規則排列的金色樣圓點。 我一直覺得這樣的安排,就像是古埃及的壁畫。如果你還記得古埃及的壁畫,你一定能理解我要說的那種黃色系的斑駁情調,這也是「拜占庭」第二幕給予我的直覺感受。舞台上那四位穿著寬大舞衣的舞者則如同古埃及壁畫中少不了的祭司,不同的是他們的舞衣鮮豔得讓人感到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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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0年起,林懷民老師開始出任新舞台舉辦之「新舞風」系列的藝術總監,每年選出最具有影響性、代表性的現代舞作呈現於台灣的觀眾面前。今年林懷民老師特別邀請到享譽國際的現代舞團「保羅‧泰勒舞團(Paul Taylor Dance Company)」來台演出,這個被林懷民老師稱作「王者之王」的舞團,影響過當代許多重量級的現代舞大師,足跡遍及世界各地,也為台灣的舞者開啟了一道嶄新而遼闊的現代舞天地,林懷民老師亦深受其影響。此次來台為台灣觀眾展演近半世紀以來的創作精華,10/14特地在民雄的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作了一場南部地區的加演,10/17到19則移師台北新舞台。保羅泰勒舞團對台灣的某些觀眾而言或許還是陌生的,但能如此影響當代現代舞演出的國際舞團,絕對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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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Unexpected Song〉是音樂劇《Song and Dance(歌聲舞影)》中的一首曲目,此版本是在「Hey Mr. Producer」中Bernadette Peters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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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花語》呢?恐怕有點困難。
當八萬片粉紅色花瓣鋪滿舞台,隨著風動飛舞,舞者身著色彩斑斕的舞衣在舞台上飛躍,舉手投足間不經然般撥弄起嬌嫩的花瓣,芭蕾舞式的跳躍更顯出靈動……。我得說,《花語》是我看過林懷民老師的舞作中,最浪漫、最繽紛、最青春洋溢且活力四溢的作品。
讓人心情愉悅。
這就是《花語》的上半場,輕盈而絕美。
林懷民老師說《花語》的創作意念來自於《紅樓夢》第十三回中的「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花朵的盛開展演出生命的活力,然而花朵卻往往在盛開後隨即轉入凋零。當春去芳華落盡,生命剩下了什麼?
春去芳華落盡,花落的生命如同黑夜降臨。黑夜,這是《花語》的下半場。
掃盡落花,僅留下零落花朵,色彩依舊斑斕,卻顯得孤絕無依。搬來兩面幾與舞台同寬的扭曲鏡面,對映出舞者的姿態卻不再絕美,只留鏡面中的歪曲身影。林懷民老師說,「花落了,天黑了,鏡子是殘酷的……。」是的,鏡子是殘酷的,映照出的變形身影是真實、是虛幻,虛實間其實難辨真假。舞者的身軀不再如上半場的飛揚,轉而變形為內縮而畸零。舞者對著鏡面扭動身軀,鏡面如哈哈鏡般映射出似真似假的影像,究竟舞者為真、還是鏡中的影像為真?有時舞者已退下舞台,但鏡面中的身影仍在,觀眾的目光又該置於何處?更有甚者,舞者不在舞台,卻投影其身影於鏡面,舞台上真實存在的另一名舞者以祈求的姿態向鏡中的舞者細訴,剎時燈光一滅,鏡中舞者消失。
如果要我以幾個詞語形容《花語》的下半場,我會說:「殘破、疏離、苦痛。」
上半場中花瓣飛揚,雙人舞裡的男女舞者即使距離遙遠卻彷若緊緊相依;下半場中燈光明滅,花落凋零,男女舞者即便擁抱卻若千里阻絕。
所謂距離,常常指的不是身軀的遠近,而是心靈的親疏。
下半場中舞者褪下斑斕舞衣,換上襯托黑夜的純白襯衣,白與黑的組合,好似鮮明的視覺設計,但仔細一看卻驚見襯衣的殘破。撕裂的、敗壞的純白衣裳,如同心靈的割裂、扭曲、殘破。破敗的衣裳、扭曲的境面、闃黑的夜,搭配舞者亟欲伸展卻又無力伸展的肢體,舞者緊緊相擁卻失去歡愉,我心裡暗暗說著:「阻絕、阻絕、阻絕……。」舞台上吹起狂風,揚起的已不再是粉色的繽紛花瓣,而是墨黑沈重的棉絮。末了舞者相互堆疊,偶有人自肉體橫陳的墳墓中揚起身子,不久又被無盡而絕望的手拉下而淹沒。我想:「這是地獄,來自心靈的地獄。」
最令人讚嘆的是,最終結尾時鏡面映照出上半場中翩然起舞的紅衣女子,紅衣女子不在舞台上,卻在鏡面裡,身著襯衣幾近赤身裸體的女舞者望向鏡面,伸手,似若向紅衣女子祈求。紅衣女子卻不再如上半場般舞出如成熟女子般豐饒的盛美,反而舞出哀傷,緩慢地訴說芳華落盡後生命內部深層的哀痛。白衣舞者仍舊朝向紅衣女子,一旁堆疊的舞者仍舊以苦痛的姿態扭折身軀,然而鏡面燈滅,紅衣女子消失。
落幕。
如果你詢問我喜不喜歡《花語》,我恐怕很難馬上做出回答。在看《風‧影》時,我的精神被舞作繃到幾近極限,屏氣凝神中不自覺地緊握起拳頭,終了幾乎熱淚盈眶。《九歌》是我熟悉的題材,觀看舞作時除了不斷與記憶中文學的《九歌》作對照外,更折服於當中透發的關於「人」的價值、意念。本以為《九歌》的重點在「神」,但事實為「人」。尤其在〈國殤〉一段裡,低沈的男性嗓音交錯,誦唸歷來為國捐軀者的名姓,當林覺民的姓名被緩緩誦出時,我腦中盡是〈與妻訣別書〉的文句。「我已經快承受不住了。」同時坦克車答答的聲響由遠而近傳來,最後天安門前以肉身阻擋坦克的學子奔向舞台中央,坦克燈亮、學子攤倒、女巫奮然由幕後奔出,摟住學子。
天啊,我會不停不停的告訴你,《風‧影》有多麼地令人讚嘆、《九歌》更是懾人心脾……!但是《花語》呢?恐怕難以如此簡單地做出定論。
在觀看的當時,我可以說是喜愛《花語》上半場的,畢竟輕快的情調令人心情愉悅,何況上半場的氣氛營造更是迥異於林懷民老師過去的舞作,很輕鬆、並且新奇。加上舞作與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結合得天衣無縫,以往在觀看雲門的舞作時,我極少注意到音樂的部分,然而此次觀賞《花語》時,巴赫的曲子與舞作結合之美、之緊密,已經到令人難以忽略的程度。可是除了這些呢?我還感受到了什麼?應該說《花語》的上半場美則美矣,但是卻觸動不了我。
那麼,我喜歡《花語》的下半場嗎?這也是個很弔詭的疑問。我甚至可以說,我不喜歡下半場,有些沈悶、有些重複,但是我卻又能感受到當中強大而無法令人抵抗的莫可奈何。當事後回想時,其實會覺得下半場比上半場「更有味兒」!最最值得一提的是結尾的處理,就我以為《花語》中最成功的部分就在於結尾的鋪陳,當鏡面中的紅衣女子驟然消逝,幕跟著落下的同時,我感受到的是哀痛,而且是以一種強大的、難以抵抗的撞擊力猛然襲來。當幕落燈亮的那一刻,我很難過,但是哭不出來,真的哭不出來。
直至終場,我覺得這是齣哀傷至極的舞作,至於喜歡與否,無法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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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3日,中秋前夕,我又再次踏進了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演藝廳,觀賞每年必看的「雲門」。
第一次進入劇場觀賞雲門是在2005年的春天,為了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演藝廳的開幕,雲門特地到嘉義演出了《紅樓夢》,當年也是《紅樓夢》最後一次的封箱演出,再也看不到雲門的《紅樓夢》了,當然得走入劇場共享盛宴。
在這之前,第一次與雲門的貼近是學校與雲門2合作的通識講座相關課程,雲門的面子很大,前來授課的幾乎都是讓人仰之彌高、望之彌堅的大師,於是我第一次接觸了音樂劇,《拜訪森林(Into the Woods)》至今仍讓我感動;第一次聽蔣勳老師談《九歌》、談《竹夢》,《九歌》裡人神的交會讓我讚嘆、《竹夢》中的雙人舞如今仍歷歷在目。也就在那年,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羅曼菲老師演講時聰慧而優雅的身影令台下的我迷醉。我對身旁的朋友說:「好美的氣質。」連聽老師說話都是種享受。
於是我開始比以往更用力地注意雲門,由雲門2的春鬥開始看起,享受春鬥中不同於雲門一團的……該怎麼說呢?或許可說是年輕編舞者的嘗試、創新與實驗精神吧!
春鬥本來就是屬於年輕編舞者的舞台,相較於林懷民老師舞作中那股幽深的、中國的情調,春鬥的舞碼有著更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可能性,有人說:「更看不懂(笑)。」然而現代舞不見得一定得「看得懂」,很多的時候光是舞者肢體上的美就足以令人折服。即便是過了好幾年,我仍舊記得「春鬥2004」中羅曼菲老師《醫院裡的春天》裡,嬌俏非常的小護士;以及病重的女孩去世時,舞台上緩緩落下的粉色花瓣。當時的我悄悄地對身邊的朋友說:「她,死了……。」死亡,竟是如此寂靜、默然。
然後2006年3月,羅曼菲老師病逝。羅曼菲老師病中編寫的《尋夢》在「春鬥2006」中演出,許芳宜身著帶有水袖的純白舞衣翩然起舞,崑曲《牡丹亭》的吟唱掠過一絲哀愁。
也還記得的是,「春鬥2006」中布拉瑞揚的《將盡》,節目單裡寫著「『將盡』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美好的開始」,但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觀舞的同時,坐在觀眾席裡我感到的盡是無盡的黑與絕望。
後來一年接著一年,陸續看了2006的《風‧影》、2007的《九歌》,及2008的《花語》,雲門一團在台灣一年多半只有一次的公演,然而帶給觀眾的感動,卻至少可以持續一整年。有人批評雲門躲在山中練舞、排舞,脫離現實,但我覺得雲門的舞作卻往往可以以最直接的方式敲擊到人們心靈中最核心、最脆弱的一點。更深邃、也更動人。
這就是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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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篇網誌時耳朵正聽著《西貢小姐》的音樂,在寫這篇網誌前除了聽《西貢小姐》外還捧著朱天心的《古都》賣力的閱讀著。其實我不喜歡朱天心,看《古都》也只不過是覺得總該多少了解一下台灣文壇的創作走向,不過這是題外話。我要說的是,《西貢小姐》的音樂,多多少少增添了看《古都》時的感動。或許應該說,我的感動多半來自於耳裡所聽的《西貢小姐》,《古都》被喧賓奪主。這也是我現在為什麼會拋下《古都》跑來寫這篇網誌的原因。
這時我想,如果能看到《西貢小姐》的演出,該有多好。而且最好是莉雅莎隆佳的版本——這樣的想法算不算妄想?
以前總覺得閱讀時聽點音樂可以讓心情更加放鬆,但這幾年開始聽古典樂、音樂劇後卻發現,閱讀與聆聽兩兩相加並不見得可以加分,往往因為對樂曲的感動而失去了對文字的注意。或者是說,由於某樂曲帶來的感傷,影響了閱讀的情緒。如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我一定是傻了才會在整理論文時播放,這讓我一整天都情緒低落。
但我想,適度的低落是件好事(〈月光〉帶來的多半是過度的低落,雖然我非常愛這首曲子),至少可以讓自己的心情沈澱,更適宜思考。作人文研究多半需要比別人多點的感懷,不然就僅僅只是名「匠」罷了。我想好的樂曲可以引發這點,這對研究來說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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