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0年起,林懷民老師開始出任新舞台舉辦之「新舞風」系列的藝術總監,每年選出最具有影響性、代表性的現代舞作呈現於台灣的觀眾面前。今年林懷民老師特別邀請到享譽國際的現代舞團「保羅‧泰勒舞團(Paul Taylor Dance Company)」來台演出,這個被林懷民老師稱作「王者之王」的舞團,影響過當代許多重量級的現代舞大師,足跡遍及世界各地,也為台灣的舞者開啟了一道嶄新而遼闊的現代舞天地,林懷民老師亦深受其影響。此次來台為台灣觀眾展演近半世紀以來的創作精華,10/14特地在民雄的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作了一場南部地區的加演,10/17到19則移師台北新舞台。保羅泰勒舞團對台灣的某些觀眾而言或許還是陌生的,但能如此影響當代現代舞演出的國際舞團,絕對值得一看。

 

 

 

    在因緣際會下取得了兩張保羅泰勒舞團嘉義場的貴賓券,便拉了林欣一同前往觀賞。保羅泰勒在此之前對我是陌生的,但衝著林懷民老師一句「王者之王」的讚語,說什麼也想一窺其廬山真面目。這次保羅泰勒舞團在台灣演出四個場次,每個場次演出三齣舞碼,除了加演的嘉義場和10/17新舞台的演出舞碼相同,10/18及19的場次則分別搬演不同的舞作。這樣的好處在於,喜愛保羅泰勒舞團的朋友們可以因此觀賞其更多的舞作,難得的國際大師來台,應該算是值回票價吧!

    嘉義場的舞碼分別為天賜好音Mercuric Tidings,1982)、拜占庭(…Byzantium, 1984)、濱海道上(Esplanade, 1975),三齣風格迥異的作品, 應該可以算是舞團在創作上的小小縮影。當觀眾席的燈光一暗,舞台上的幕緩緩升起,舒伯特的第一號交響曲澎湃的射入耳內,舞者身著粉紅色系的舞衣,以大量的芭蕾舞技巧吸引觀眾的目光。對於習慣看雲門的我來說,保羅泰勒舞團相當不一樣,極度西方、也極度情感外放。

    所謂「天賜好音」(請先原諒我無力反查舞作創作背景,這篇文章所要呈現的只是我觀舞時的感受,由於對西方文化的不甚熟悉,在解讀舞作時或許會有誤差或誤解,然而最近的我首務在論文,其餘事物就請容許我不精確一次吧),我得說這齣舞相當程度的反映了西方固有的文化傳統、宗教意識,甚至是世界觀。在舒伯特第一號及第二號交響曲的雄壯映襯下,我感受到的是基督教文化中,對於上帝的景仰。舞者不停地跳躍、旋轉,佐以雙手抬高彷若遙望天際,整齣舞好似在與上帝對話。然而並非要祈求什麼,而是頌揚,純粹的頌揚。在交響曲的陪襯下,我感受到喜樂,而且是如此神聖又滿懷感激的喜樂。舞者屢屢上揚的雙臂如同歌德式建築般試圖藉著拔高天際來與上帝對話,這種純粹無雜質的信仰力量強烈地反映出西方文化中人神二分的世界觀,以及上帝的終極力量。在這齣舞作中大量的使用了許多規律式的動作,這總讓我想起西方的形式音樂,明明不怎麼相干不是嗎?但或許是太規律了,規律到有些破壞舞作的美,對我而言是種可惜。

    若單以基督教文化來解讀「天賜好音」,則又顯得過於窄化舞作所承載的意涵。在舞作中段舞者三兩成群,一男兩女的情景勾起了如希臘神話中男女間拉扯外放又澎湃的情欲。我以為保羅泰勒舞團與雲門最大異其趣的並非舞作的編排,而是舞者肢體上情感的呈現。在深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的雲門裡,即便舞者以多麼露骨的方式交纏男女舞者的肢體、或如舞作《紅樓夢》中「賈寶玉初試雲雨情」裡寫實的情欲翻騰,觀眾仍不會因為舞台上舞者的情欲呈現而被勾弄,但這並不表示觀眾無法接收其要表現的情感,這種「情欲」的表現方式每每如同小蟲子般,悄悄然鑽入觀眾心窩,輕輕卻真實地齧咬了起來。雲門裡的「情欲」,就如同張愛玲小說處理情欲時的隱晦,是暗流,但又澎湃的令人無力招架。

    保羅泰勒舞團不然,我相信每位觀眾都可以如實真切地感受舞台上情欲的流竄,甚至如同火舌般粲然直入每一位觀賞者的眼裡、心裡,這當中的熱度是百分百的沒有一絲虛假與遲疑。如此外放而直接,不只「天賜好音」如此,其他兩齣舞作皆然。為此我不僅要說保羅泰勒舞團「很西方」,更要說他「很美國」。我想這很能反映出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同樣的舞碼,如果由林懷民老師訓練出的舞者來演出,想必其舞出的情致必迥異於西方舞者。這當中沒有所謂高下,只是不同風情罷了。畢竟每個民族血液裡流淌的元素不同,孰好孰壞的判定取決於每個人的愛好與生命情性。若要我來回答這個問題,我得說在「天賜好音」中,我進不了他的文化脈絡,就像以前老師曾經說過的:「我懂傅柯,但我無法喜歡他。」而今我也得說我懂這齣舞作,但我無法喜歡他。

(未完,待續)

 

註:

演出資訊:

新舞臺:2008/10/17 () 20:00 ¹

l       天賜好音   Mercuric Tidings,1982

l           拜占庭     Byzantium, 1984

l           海濱大道   Esplanade, 1975

 

       2008/10/18 () 20:00 ¹

l           亞爾登             Arden Court, 1981

l           薄暮               Eventide, 1997

l           春之祭(排演即景)    Le Sacre du Printemps (the rehearsal), 1981

 

       2008/10/19() 15:00 ¹

l           意象            Images, 1977

l                         Changes (世界首演)2008

l           普羅米修斯之火  Promethean Fire, 2002

         演後座談:保羅泰勒舞團經理湯林森(John Tomlinson)及資深舞者

 

 

南部特別加演:2008/10/14() 19:30 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天賜好音   Mercuric Tidings,1982

拜占庭     Byzantium, 1984

濱海道上   Esplanade, 1975

  價:500.800.1000.1500.2000 (台北場)

        400.600.900.1200 .1500 (嘉義場)

售票處:年代售票系統各票點

演出地點:台北-【新舞臺】

          嘉義-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主辦:中國信託商業文教基金會【新舞臺】

合辦: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嘉義場)

贊助: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台北市政府文化局

協辦:美國文化中心 美國在台協會

力譔堂整合行銷 (嘉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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